今天的新聞聯播播了5分鐘工業互聯網，熱度可見一斑。最近3年，中國工業互聯網發展得如火如荼，也取得了很多好的應用成果。但現在的某些工作其實和過去信息化、自動化并無本質區別。從歷史發展的高度看，工業互聯網的真正意義在于促進產業生態的重構并產生革命性的技術。這兩點現在卻做得還很不夠，工業互聯網促進社會發展的潛力目前還遠遠沒有充分發揮出來。
大約一年前，我聽到國外有種說法：數字孿生與工業互聯網的結合，是工業互聯網2.0的時代。現在想想，這種觀點還是有道理的。因為借助數字孿生技術，能讓工業軟件和工業互聯網實現深度融合，從而促成革命性的技術和產業生態的改變。
我們過去談論工業互聯網時，主要強調不同物理空間區域的信息集成。但是，數字孿生與工業互聯網結合后，將促進不同時間段上相關業務活動的信息集成和業務融合。數字孿生的真正價值，在于為各種科學計算提供了數據基礎，從而為工業軟件的廣泛深入應用奠定了基礎。借助數字孿生技術，可以實現工業軟件與工業互聯網的深度融合。
我們知道，數字孿生的一個重要用途(當然是結合工業軟件)是提高研發效率。安筱鵬博士寫過一篇文章《數字孿生：通向零成本試錯之路》，闡述其意義。但我覺得，數字孿生的意義或許更大。
通過數字孿生，可以把研發的各個階段(需求、選材、設計、測試、制造)等環節融合起來了。把不同階段的業務融合起來的價值在于：過去的研發過程是“N個一維空間的優化”(即各個環節單獨優化)，變成“一個N維空間的優化”(即綜合性的優化)。比如，讓材料、設計和制造的匹配度更高。這種變化的意義是：機器能超越人類專家的能力。就像汽車能夠比人跑得快、阿爾法狗能打敗李世石。比如，只要計算能力跟得上、數據庫足夠完備，機器可以從數以萬計的材料庫中找到與設計匹配最好的材料。而人類專家則不可能熟悉這么多種材料。對于研發來說，這種變化可能是革命性的。未來如果不具備這種能力，研發的水平會與先進企業有明顯的代際差。這種能力，對高端制造業特別重要。進一步，如果研發不具備競爭力，中國不會成為工業強國。
單就選材一件事，意義就非常大。通過合理的選材優化，汽車可以減重10%~40%。但選材優化需要高水平專家，一般企業沒能力做。如果有了合適的軟件，可以把這項技術的門檻大大降低，從而利于技術的廣泛應用。考慮到我國是材料消耗大國、降低材料使用就是降低能耗，從而對推動我國的碳中和意義巨大。
從經濟學角度看，工業互聯網最大的價值在于促進分工。因為分工是促進生產力發展的根本動力之一。工業企業之間是通過采購和銷售環節實現分工的。工業企業的采購往往是技術含量很高的工作，采購不當會導致巨大損失。先進企業在確認采購之前往往需要有復雜的認證程序。這就導致了針對個人消費者的“淘寶”模式難以在工業界復制。但是，通過采用數字孿生和仿真技術、提高標準化的程度，從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決這個困難，讓采購智能化有本質性的提高。進一步，這會促使企業專注于發展自己的特長，從而實現企業分工的細化、促進整個社會生產力的提高，工業互聯網的意義也就體現出來了。
沿著這個方向走，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有巨大的工作量。但這個方向在技術邏輯上卻沒有斷點、沒有不能克服的困難。只要能一步步地走下去，肯定能夠成功。
總之，通過數字孿生技術，能實現工業軟件與工業互聯網的深度融合，進而催生革命性的技術并引發產業生態的巨大變化。從這種意義上說，稱之為工業互聯網2.0并不為過。
作者：郭朝暉(工學博士，教授級高工。企業研發一線工作20年；優也科技信息公司首席科學家；東北大學、上海交大等多所院校兼職教授。國內知名智庫、走向智能研究院的發起人之一。原寶鋼研究院首席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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